失败经验通常带着明显的裂缝。我们知道结果不对，于是会复盘假设、过程和环境。成功经验更完整，也更危险：结果替方法背了书，让人很难再区分究竟是方法有效，还是当时的条件恰好配合。
Hamming 在 1995 年的课程里提醒已经成功的人：
“what made you great is not appropriate for the next generation”
他想到的是自己在 Bell Labs 的经历。上一代人依靠复变量方法解决网络问题并建立声望，Hamming 这一代却开始使用计算机。在旧标准里，那不是“正确的做法”；可问题规模、工具和环境已经变化，继续复制前辈的成功，反而会错过下一阶段真正需要的能力。
成功方法之所以容易过期，是因为它总偷偷携带一组环境参数：当时的技术约束、组织规模、竞争方式、人才结构，以及尚未被解决的问题。人们记住了动作，却常常忘记动作成立的条件。等条件改变，动作仍保留着权威，甚至被写进流程、晋升标准和“最佳实践”。
因此，复盘成功不能只问“我们做对了什么”，还要问：如果同样的方法今天第一次出现，我们还会选择它吗？这次成功依赖了哪些已经消失的条件？其中哪些原则可以迁移，哪些只是时代留下的脚手架？
经验真正有用的形式不是处方，而是带适用条件的模型。否则经验越丰富，改变方向时拖在身后的锚就越多。
参考：Hamming 1995 年演讲全文；美国海军研究生院保存的课程资料。
整理自这次对话；人物引语与史料已另行核对。